掠过指间的凉凉的风,吹皱心湖一点一点的心事。
你在湖对岸朝着我微笑。
心是蜜糖,画止忧伤。
亲爱的,来年春,请让我做你最美的新娘。
1。如果我说我的城堡原为你搭建,你可相信?
双手捧在嘴边,用力的呵着气,我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字,很明媚的笑。
“我的城堡,可否请你来入住?”
“你要知道我憎恨暧昧,所以张,请莫对我暧昧。”嘴角犹带着笑意,手指轻敲,我飞快的按了发送,然后起身,为自己冲了一杯热牛奶。
我叫如烟。洛如烟。一个敲打文字换来银子维持人前光鲜亮丽的生活的女子。然而骨子里,却是寂寞入侵,疼痛弥漫。自淼离开我之后我衍生了一个习惯,常常在半夜赶稿的时候,我会在某一些时刻连上那个在众多文学论坛中沉寂着的版面,悄然的贴一些小心事,抑或是生活里的点滴。许多人说我人如其名,是如烟女子,因为太过精致,所以显得犹为不真实,孤寂成了我必需承受的命运。而我至今都还记得淼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。他说你如同不染尘世凡俗的仙子,高高在上,而我却是这世间平淡无奇的男子,无法给予你锦绣的天堂。对不起如烟,我不想将你的幸福践踏在我手心。
很多的事情,在我眼里都是不置可否。即便我知道我对淼的诸多不舍,仍旧以着我完美无比的笑脸送他离开了我的世界。来去凭心,去留无意。若他以为这是我们彼此最好的结局,那么我会含笑送走这段回忆。
日子如水。无声的划过年轮。一样写很多的字,一样继续我的人生。我的芳菲,自始至终都没有因淼的离去减弱半分,反而更加明艳。我心知他的爱情,曾那样完完整整的交付于我的身心,只是有时候相爱,注定要以分离的方式来证明这一场
爱情,用着无比惨烈的结局来祭奠所有相爱的过程。
“你究竟,还不安些什么。明明,我已将答案如此完美的呈现在你眼前。”
眼前浮现起那张曾在相片里看过的俊朗秀气的脸庞,想像他漂亮的眉心纠结成了一座小山,不禁更加莞尔。
“你能许诺我什么?未来?幸福?阳光?张,别忘了,你的城堡里还有别的人。”
电脑那边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。我手中热气腾腾的牛奶亦跟着凉薄成了一汪冰冷。我关掉与他的对话框,打开音乐,然后卷缩到沙发上用力的抱住自己。
他的城堡里,一直住着他从来不肯去放下的过去。那个为他所负的女子,寂然无声的占据了他心中某一个重要的位置,繁荣着他的疼痛。因他负她,所以他更加不能放下。所有他给予我的微笑,那些他愿意为我抹去忧伤掬满喧嚣幸福的温暖话语,都无法让我忘却这个事实。
2。我身在迷雾,如何清醒。
相爱宛如饮毒。只一滴,便腐蚀掉心与肺。
我曾经以为我不爱这个男子。然而我从来没有想过,当我化身为如烟,他便已经入住了我的生命。因为自始至终,他都是如烟生命里唯一的珍藏。
风华绝代,妖娆无比。我的生活一直安好的在原定的路程上行进。失却一段情缘,并非失却所有。如烟即使当真心比天高,也仍然是那个在人群中素面朝天却依然明艳动人的女子。我一直清楚明白自己有这个资本。彼时我是淼的手心宝,他会揽我入怀,说若然我稍点妆容,是否便可以在世界小姐的选比中轻易的夺来贵冠。我脸上荡漾娇气笑颜,只道花只为君绽。
那些朝夕无忧的相伴,终究成了空气里逐渐淡去的香气。纵然一晌贪欢,亦跨不回刻骨流年。
如烟的华丽,一直到她吞下那满满两百颗的安定后犹未褪去。
她依旧如此骄傲的绽放在这个世界的角落,安然如斯。
没有人知道如烟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。那年母亲抛下她与我的父亲走到一起,她所有骄傲就此被踩入黑暗。阴暗地狱里的花,开到荼靡,也没有人真正的懂得它们的念想。因为太过渴盼,反而更加的衬托了她的不在乎。然而我却真正的清楚明白她的所有疼痛。自我懂事起,我就是那个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倔强微微心疼的孩子,想像自己是那个独自撑起萧条的弱小身躯。
我是她的影子,在暗地里开花,长成了同她一样倾国倾城的样子。母亲是个美人胚子,而我与如烟遗传了她不同的美艳,妖娆成了风中摇曳不定的蔷薇。
如烟的性子,是自小开始学会的伪装。那些无数颠沛流离的过往,与及不被疼爱的认知,让她学会了将所有的极至全部换成美好安然的物质。平静的假象,一直到了淼离去的那一刻,溃不成军。
我的人生,在淼走后的那一夜划上了句点。我对着论坛上的所有人说,你好,我是如烟。洛如烟。那个似水如烟的女子,开得繁华,让阳光也明媚不过她的笑靥如花。所有从如烟身上学来的倔强,那些年月我立在她身后远远眺望的日子,足够让我将她的人生,演绎的入木三分。她的理想,她的人生,她的梦,她的过往,她的回忆……所有的所有,我都有份参与。而我的坚强,远远胜过如烟表面伪装的勇敢。
我的败笔,在于我演如烟的时候太过入迷。我写她的字,过她的生活,在论坛记载她想说的那些话。将所有她的不舍,贴在那个有他的论坛里。
张荣淼。如烟至死都爱的男子。他的愧疚源自他不能忘却的爱,以为远远走开,便是两人间最美满的答案。然而有些情事,一朝拾起,便是此生的不离不弃。他的爱,一点也不比她少。于是我深深陷在他的那些字里行间,用着不知是我自己还是如烟的思想,隆重的上演如烟对这段终结她生命的爱情的续集。
3。亲爱的,我要成为你,最最美丽的娘子。
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昏昏欲睡。“你还好吗?”电话那边的他的声音,是我想像中温和有礼的明亮。长久的沉默,然后,他唤了一声如烟,便轻轻的挂了电话。
这是告别吗。这算是告别吗。我猛然惊醒,意识到了我从未给张留过我的电话,他找的是如烟是如烟。而我究意是谁?
带着无比急躁的心情我连上了网络。我看到论坛里张的资料安静的显示着离线。那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一瞬间把我围得几乎窒息。如同溺水的人儿,张手想抓紧什么,却还是只余下空气的痕迹。
我彻底的搬离了如烟的公寓。所有与她有关的东西,都埋没在那间如同地狱的房间。
外面的阳光很好,洒在我苍白的脸上时,是很舒服的暖意缓缓过血液的感觉。活在如烟的世界里整整二十二年,我是那一株生长在阴暗潮湿的角落独自寂寥的苔藓,注视着黑暗里固执的强迫自己要勇敢的灵魂。甚至在那一抹魂魄消逝时化身代替了她的存在。
张,我是如烟。我是安暖暖。我是知道所有与如烟有关的故事的人,是那个以为可以化身为她代替她将生命继续下去的傻子。你发现了对吗。我知道你终于还是发现了。网络里那个你同样想去心疼的ID,也许并非仅仅是因着这个如烟的名,更多的,是你对如烟放不下的爱情。而我将她的性子,如此完全的表现在你每一篇文字的后方。还有那些她曾经来不及告诉你的点点滴滴。
也许我们都一样傻。总是太过自以为是,认为自己为对方做下的打算,是天衣无缝的绝美。如烟以为收藏起她所有的不安与疼痛,便能够给予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她,不带半分忧伤。以为这样的爱情,才是真正的幸福。她咽下所有的伤痕,不愿你看到她的脆弱不愿你为她担心,恰恰让你产生了你无法给予她幸福的错觉。所以你在挣扎里还是离开了她,走得那样义无反顾。
谁放不下谁。谁负了谁。归根究底,都是因为太爱,所以成就了这一场无法言喻的毁灭。
外面的阳光真的很明媚,让我怀念起如烟脸上曾经因你而妩媚的笑靥。她已经远走,在某一个空间会看着我们的人生微笑,或许,面带期许。张,你会记住这个以着如烟的身份爱过你的安暖暖吧。如果哪一天你终于淡却了对如烟的情谊,看开了这一段纠缠,那么你是否还会回到这个论坛,看到我给你留下的这最后一篇字?那时候的你,是否能够会心的一笑,去到你最想去的地方寻觅你的幸福?
命运把所有故事安排了最初与结局,那些由着我们来进行的过程,一步一步计算着与幸福距离。我在另一个城市悄然的住了下来,与如烟一样写字为生,却不同她一般不喜人群。有阳光的日子我会在公园的小道上跳跃,看着阳光将我的身影拉成歪歪斜斜的阴影。我在节日的繁华里穿插在拥挤的人海里,感受温暖的气息。我融和在人群里如同一条身处大河的鱼儿,畅快淋漓。
两年后我再次回到了如烟的城市里,带着比如烟更加明艳的笑容。安暖暖终究也是要人如其名,荡漾着一身的暖意,如同十二月的骄阳,只有温暖,不会灼伤。
我站在门前一点一滴的数起了所有我跟在如烟身后走过的步伐。还有那些深夜里为如烟而记载的故事。那个在网络里无声无息的感受着张的暧昧的女子,是我安暖暖,不是洛如烟。拿着手中已经整整两年不曾开旋过的钥匙,我轻轻的抚过门上熟悉的锁孔。还没来得及将钥匙插进锁里,门就这样的打开。
那个男子带着一脸在我梦中徘徊了几千次的笑容,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安暖暖,你是我所觅得的幸福,这辈子,我要用爱绑住你。
十二月的阳光,铺洒了这一年最后的暖意,迎来春暖花开的明媚。